淨月軒

在古代皇帝乃九五之尊，那他們平時說髒話嗎？

答案是肯定的。因為皇帝亦凡夫俗子，吃喝拉撒罵一樣不會落。罵髒話，在古代叫詈（lì）語。詈語包括：咒人死亡，罵人畜類、烏龜王八，語涉生殖器，捎帶祖宗親人，等等。毫不誇張地說，過去罵髒話比今天惡毒多了。

我們先掌眼一個國君的髒話。秦穆公，春秋五霸之一。《左傳》中便記錄了他罵人的話：

爾何知！中壽，爾墓之木拱矣。

秦穆公

古人將壽命分為上、中、下三段。中壽即百歲。這句是罵蹇叔的。翻做白話：你個老不死的。

很多開國皇帝馬上打天下，為人粗野，不拘於禮。名聲最著的，非漢高祖劉邦莫屬。他也是被歷史抓拍最多的一位。髒話簡直張口就來。

據人統計《史記》和《漢書》中，「罵」字出現89次，「詈」字出現11次。其中超過三分之一是劉邦罵人的。我們挑揀幾例。

電視劇中的劉邦形象

漢建國十一年，黥布反，劉邦想派太子討伐，但又不看好這個娃：

吾惟之，豎子固不足遣，乃公自行耳！（《漢書·張良傳》）

劉邦罵辯士陸賈，還罵出一句千古名言：

乃公居馬上而得之，安事《詩》《書》！（《史記·酈生陸賈列傳》）

因為劉邦罵人太狠了，有一回魏豹對酈生抱怨：

今漢王慢而侮人， 罵詈諸侯群臣如罵奴耳，非有上下禮節也， 吾不忍複見也。（同上）

綜合史料來看，劉邦愛罵人「豎子」、「豎儒」、「虜」、「鯫生」。口頭禪「乃公」，換做今天的話：你爸爸我。

說到底，在古代因為地位高低和身份尊卑之別，君罵臣乃家常便飯。甚至還專尋人短處罵。比如，北魏世祖拓跋燾罵古弼：「尖頭奴，敢量裁朕也！朕還台，先斬此奴。」

不可否認，口出髒話，往往因為氣不打一處。即使像隋文帝楊堅這樣的老司機，罵起髒話來也毫不含糊。有一回，隋文帝臥病，太子楊廣追陳夫人，陳夫人逃到皇帝懷中，他知道原因後，拍床大罵：

畜生何足付大事，獨孤誤我！（《隋書·后妃傳·宣華夫人陳氏》）

隋文帝楊堅

「畜生」在隋唐的髒話中，出現頻率是極高的。另外，還有「小子」一詞，比如：唐太宗曾破罵張蘊古道：「小子，乃敢亂吾法耶。」而且，還因此錯殺了對方。

宋元時期在罵人方面可謂別出花樣，簡直粗俗到家了。像什麼「縮頭龜」、「王八」、「綠頭巾」、「娼根」、「小業種」、「刷子」。也正是打這時候起，夾帶生殖器的髒話突然變多，《水滸傳》中的「鳥人」就是最好的例子。不堪入耳的有：「入娘」、「直娘」。「他媽的」一詞，大概就出在宋元，因為時人愛罵「你娘」、「他娘」。

雖然宋元髒話豐富，但官家作史多潤飾，所以，史書中鮮見皇帝們的詈語。常言道，擠擠還是有的。宋太祖時，三司因「寢殿梁損，須大木換易」，請示皇帝意下如何，趙匡胤禦批道：

截你爺頭,截你娘頭,別尋進來!（《齊東野語》）

宋太祖趙匡胤

明清髒話更不用說。開啟《金瓶梅》、《紅樓夢》，髒話一籮筐。

當然，髒話與皇帝的RP也有莫大關係。張獻忠可謂「史上最下流皇帝」。他曾下過一道駭人聽聞的聖旨：

奉天承運皇帝詔曰，喒（咱）老子呌你不要往漢中去，你強要往漢中去，如今果然折了許多兵馬。驢球子，入你星星星（此處請自行腦補），欽此！（《諭劉進忠詔》）

不僅如此，清代皇帝還會在硃批中爆粗口。但相比張獻忠要文雅百倍，頂多是「渾（混）賬」、「不要臉」。我們且舉一例。康熙四十五年二月，有一硃批寫道：

渾帳人等！指視（示）等事，一概不聽才好。此主意甚是要緊，不可疏忽！

康熙皇帝硃批

雍正也是皇帝中的直男癌一枚。此人除了愛在硃批中賣萌外，偶爾氣不過，也會來一句「ergese derakū」。「ergese derakū」普通話意思是「特麼不要臉」。

清雍正皇帝

以上。

髒話雖粗鄙，透的卻是市井之氣。即使高高在上的皇帝，只要任性起來，也會奪口而出。儘管如此，百姓之罵尤可恕，但天子之罵就有可能被記入史冊。